2026年6月27日星期六

母女咖啡时光

 母女咖啡时光

 

    当我不烦心时,总会突然想喝一杯拉花咖啡,没有特别理由,就是单纯地想喝。

    外子要去喝喜酒,让我去接女儿放工。我乐得不用当跟得夫人,原本就不太喜欢那种热闹应酬的场合,如今有了名正言顺缺席的理由,自然求之不得。

    女儿上班前,我就跟她约好下班后一起去吃晚餐、喝咖啡,让她负责上网搜寻地点。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但她接收新资讯的能力远胜于我,每次都能说出一些我从未听过、更没去过的咖啡馆。有了这个活生生的搜罗器,我索性不再费心关注新开的店。

 

    这家新开的咖啡馆位于郊外,四周有大片空地。落地玻璃窗把黄昏的天空引入室内,柔和的暮色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温暖。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对年轻的马来情侣,正享用着烛光晚餐。是庆祝生日,还是纪念日?我不得而知。桌上的手机不停地360度旋转拍摄,努力把这美好时刻完整记录下来。也因此,他们周围的座位都空着,大概没人愿意不小心成为别人影片里的配角。

 

    女儿点了Dirty Matcha。她向来钟爱抹茶,而我恰恰相反。我点了一杯Salted Caramel Latte,还顺口向柜台要求:我要漂亮的拉花。

 

    这一句话似乎让拉花师傅顿时有了压力。同伴们在旁边七嘴八舌地给意见,有人提议天鹅,有人建议花朵。师傅一边笑着推辞,一边说还是拉许多爱心比较稳当。

 

    当咖啡送上桌时,我眼前一亮。绵密奶泡上有几个小爱心,简单却十分讨喜。我朝柜台方向举起拇指,师傅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拉花本来就是他的工作,但把咖啡做得更漂亮却是我额外的要求。一个小小的赞赏,也许能让他对自己的手艺更有信心。

 

    甜点方面,我点了Oreo乳酪蛋糕。女儿看着展示柜问我:为什么不选那个有草莓的Chocolate Fudge

    我摇摇头。乳酪蛋糕对我来说永远是首选。

    第一口送入口中,我立刻对女儿说:太好吃,停不了口了。

    果然没有选错。原本展示柜里摆着一整盘乳酪蛋糕,等我吃到一半时再抬头看,竟然只剩下孤零零的一片。可见它受欢迎的程度绝非浪得虚名。


    我虽然爱吃,但吃得不多。女儿则点了一份天然酵母披萨,饼皮富有嚼劲,却几乎没有额外调味,健康得很彻底。两母女不赶时间,也不急着回家,慢慢研究食物的味道、食材和做法,聊着生活里的大小事。

 

    这时外子上传了他在喜宴上的照片,我们也不甘示弱,把属于我们的咖啡时光分享出去。

    不忙、不赶,静静地坐着喝一杯咖啡,陪女儿聊聊天,原来就是一天里最舒服的时光。下一次想喝咖啡时,我们再一起出发。

2026年6月26日星期五

连续吃了十个闷蛋

 连续吃了十个闷蛋

     这是我第十次来晨运却看不到日出的清晨,心里难免有一点泄气,不知道太阳公公还要跟我赌气到什么时候。

    渔夫朋友看见我们提着篮子走回停车场,远远就按了按车笛和我们打招呼,还特地摇摇手做了个没有的手势。我也笑着朝他挥挥手回应。连续吃了十个闷蛋,这口气也生得够久了。

    外子倒是看得开,他说别懊恼,天气阴凉,没有烈日曝晒,反而更适合走远一点。于是我们决定再到那条新开辟的小径去探探路。

    走进松林后,竟又发现一条岔路。路旁散落着被砍下的树枝,切口还十分新鲜,显然是不久前才有人开出来的新路。

    小路沿着内海蜿蜒伸展,两旁草木茂盛,偶尔还能听见鸟鸣声从林间传来。走着走着,我们竟然抵达了许久无法到达的第二沙洲。那一刻,两个人开心得像发现新大陆般欢呼起来。

    已经很久没有踏足这里了。熟悉的沙洲、熟悉的海风,让人心里生出一股久别重逢的喜悦,也勾起许多往日的回忆。

    这条新开的小路宽得足以让一辆车通过,想来应该是地主为了方便出入而开辟的。走了这么多年,我们才知道这片看似无边无际的天地,其实也是有主人的。我们不过是偶然经过的过客,不问来处,也不扰清静,只借一段路,与大自然短暂相逢。

    虽然这一天依旧没看到日出,但意外重返第二沙洲,也算是另一份惊喜。有时候错过了期待的风景,却会遇见另一番美好。

2026年6月25日星期四

又是起风时

又是起风时

     又是起风时,天还未亮,沙滩上已有人忙着整理巨大的风筝,准备让它乘风而起。不到一会儿,天空中已飘着好几只风筝,在晨风里越飞越高。肉眼看得清清楚楚,手机镜头却怎么也拍不出那份辽阔与自在。


    放风筝是一门讲求耐性与技术的活动。小时候,父亲曾用竹枝和纸张亲手为我做过简单的风筝。我也曾在空地上追着风奔跑,把风筝放上天空。只是岁月悠悠,那些画面如今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却依然带着温暖。

   今天是父亲的忌日。和前一天一样,我们走完一圈便回家准备祭拜。父亲生前喜欢吃柿子,老幺特地到水果专卖店挑选了几颗熟透香甜的柿子。父亲不挑食,却特别喜欢甜点,于是我炸了一些香蕉糕祭拜他,也算是一份简单的心意。

    父亲离开已有十八年,却总让我觉得他从未真正走远。他留给我的不仅是回忆,还有做人处世的态度。我身上有许多地方都像他,尤其是那份安于现状、知足常乐的性格。

         风筝随着风越飞越高,而思念也随着晨风轻轻飘向远方。岁月带走了父亲的身影,却带不走他留在我生命里的温暖。

2026年6月24日星期三

卫塞节晨运去

卫塞节晨运去

    卫塞节是妈妈的忌日,我还是照常去晨运。海的那一边飘着一朵云,细看竟像一个信徒正在礼拜佛陀。我静静站在沙滩上,望着那片天空,缅怀离去三年的母亲。

    这一天缩短了晨运时间,匆匆走了一圈便赶到庙宇礼佛,为已故的父母点上一盏灯。之后还得赶回家煮两道小菜祭拜妈妈。回家前特地绕去菜市场,难得看见有一档卖妈妈最爱的苹果芒,赶紧全买了回家。

    我一年只买一次金桶牛油。它比其他牛油贵一些,但对妈妈而言,那是特别的味道。

    妈妈虽然是老一辈的人,却很喜欢吃面包夹牛油,而且非金桶牛油不可。也许是因为那个年代选择不多,又或者那就是她记忆里的美味。小时候,妈妈常给我零钱,让我到隔壁咖啡店买一小片金桶牛油夹面包。如今的孩子大概很难想象,牛油还能一片一片卖。那时候老板娘会把整块牛油切成十多片,放在冷冻柜里出售。一小片三十仙,而当年的三十仙并不是小数目。

    工作以后,妈妈家里的冰箱总少不了金桶牛油。她喜欢切下一大片夹在面包里吃,这习惯和许多不爱牛油的长辈很不一样。我给她做蛋糕、饼干时一定用牛油,因为她特别喜欢牛油和乳酪。

    反而我自己的家很少买金桶牛油。市场上有许多品牌,有些价格较亲民,味道也很合我的口味。不过因为妈妈,我养成了吃面包喜欢夹冷冻牛油的习惯,而这个习惯后来也传给了女儿。

    每当看到我买金桶牛油,女儿总会笑着说:“托嫲嫲的福,我才有机会吃到这么贵的牛油。”

    说实在的,我并没有特别偏爱这个品牌。家里的冰箱里依旧摆着各种不同牌子的牛油,只是到了这一天,我总会习惯性地买上一块。

    妈妈也特别爱吃茄子。我为她炒了一道豆瓣酱椰糖茄子,再准备一道杂菜。女儿则替她泡了一杯咖啡。她知道嫲嫲最爱喝冰咖啡和冰奶茶,从来不喝热的。

    妈妈在世时,女儿常买各种咖啡和奶茶给她喝。她总像个孩子似的,捧着饮料喝得心满意足。我也常买草莓牛奶、坚果给她,她明明喜欢,却总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我担心她省着留着,三两天便会再买一些回来。

    那些年,每次采购,总会顺手买几样妈妈爱吃的东西。如今不必再买了,心里却总会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

    妈妈走了三年。失明十年的她,离去或许是一种解脱,也让我慢慢放下心里的愧疚。那些年,看着她日渐衰弱,失去行动的自由,却依然倔强地不愿被束缚,我常感到无助和内疚。妈妈在受苦,而我也因为她的苦,不断责怪自己,始终无法释怀。

    如今想来,思念依旧存在,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沉重。卫塞节这一天,我点一盏灯,做几道她爱吃的菜,买她喜欢的水果。这样的怀念很平静,也很温暖。

    妈妈从未真正离开,她只是住进了我的回忆里,陪着我走过往后的每一个卫塞节。

2026年6月23日星期二

十公里的晨运

十公里的晨运

    我们来了很多次,却始终没有等到一轮火红的太阳从海面升起。

    站在沙滩上,我和外子无聊地编起了和太阳的对话。

    沙滩上的即兴对白

    我:来了这么多次,你总是冷着脸,什么时候才肯露面?

    太阳:去了那么多天看大山大河,还会在乎我这名不经传的沙滩日出吗?

    我:无论去到哪里,在我心里你还是最亲切、最美的。

    太阳:慢慢等吧,等我气消了再说。


    浓云密布的海滩上,两个大人像孩子一样自导自演,倒也自得其乐。

    每次旅行回来,我们总会第一时间奔向这片海滩,看看它是否依旧安好。心里总有一点隐忧,担心有一天它突然被封闭,不再让公众进入。

    没有太阳的这天,外子提议往左边的沙滩走去。

这条路线很长,松林深处又不太安全,我们只能贴着海边前行。许久没走,最尾端已经在进行河口美化工程,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整条路线来回约十点四公里。走到后半段时,我的脚越来越沉,抬起来都有些费力。

    这些年看着沙滩一点点变窄,松林也逐渐稀疏。三年来,我们几乎把这一带走遍了,新鲜感早已消退,却换来了另一种更深的归属感。

    回程时,海风仍旧轻轻吹着。虽然没有等到日出,我们还是一步一步走回熟悉的起点。也许,真正让人留恋的,从来不只是那轮太阳,而是这片陪伴我们晨运的海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