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2日星期一

新春饭局

 新春饭局

 

    南疆回来之后,大家一直念念不忘,回味无穷。团友们在各自的社交圈子上传照片,引来不少人前来讨行程,我的老同学们甚至已经开始筹备今年的胡杨林之旅。有人说去新疆会上瘾,这话一点也不假。我也很想再去一次,走另一条路线。

 

    秀秀上星期邀请一起去南疆的团友吃顿饭。那时我正抱恙在身,昏昏沉沉中就答应了。我是个有点反社交的人,习惯了二人世界,每一次要出门总会有些抗拒。退休之后几乎进入半隐居生活,心里也清楚,这样并不完全健康,适当的社交还是需要的。

 

    我给团友准备了巧克力蛋糕当伴手礼,心里担心赴宴的不只团友,索性多做了一些。我们最先到,团友们陆续抵达,场面慢慢热起来。果然如我所料,多了四位即将随同出游的新朋友。这一桌人几乎都是大老板,唯有我和外子例外,话题与生活层次自然不同。他们都能喝酒,还自带烈酒赴宴。

 

    秀秀特地让餐馆炸了两大盘她自带的虾签。那是我想念的味道,浓郁的虾香让大家停不下口。第一道是椰菜花焖花胶,顺滑肥腴,称得上极品。第二道是盆菜,乍看只有虾、腐皮肉条、椰菜花和鲍鱼,往下翻却藏着蚝干、瑶柱、鱼鳔、发菜、烧肉、烧鸭、鸡肉和白萝卜,单这一盆就已让人饱足。

 

    一如往常,菜一上桌就有人把它转到我面前让我拍照,老同学则会先替我夹菜。

 

    第三道是酥炸小白鲳,脆得连骨头都能吞。前阵子鱼骨卡喉的痛苦才刚过去,这天我还在吃着最后一颗抗生素,心有余悸,只敢浅尝一小片。

    应景的新春腊味饭,料比饭多,腊肉、几种腊肠、润肠、腊鸭,香气逼人,好吃得我难得添了饭。最后一道是一枝枝蒜香椰菜花,有团友问这道菜叫什么名字?我随口胡编了一个——一枝独秀,居然还有人信以为真。

 

    秀秀还特地煮了一锅绿豆爽桃胶甜品,这是我病愈后吃得最多的一餐。邻桌也是大老板,为太太庆生。我们这桌有人与他们相识,于是一起为他们唱生日歌,还被拉去当活动布景凑人数拍照。结果对方不停送来甜品、雪糕和蛋糕,数次想离席,却总是被请回座位继续吃。

    这一夜吃得异常丰盛。我把藏在桌子底下的伴手礼拿出来时,大家都很惊讶,团友们说没想到我还会做蛋糕。在团里我和外子一向低调,若不是他在清真寺外替我穿鞋,我们大概也不会引起注意。就因为那一次成了焦点,男团员笑骂他破坏为人夫行情,女团员则对我投来羡慕的目光。饭局上仍有人不断旧事重提,甚至有人指着其余男团员说,那些都不是好男人。

 

本年度最佳服务员

    饭局散后,我发了短讯感谢今晚宴请的老同学夫妇,不只请客,还照顾周到。

    走出餐厅,我和外子相视一笑,幸好有先见之明,多准备了一些伴手礼,也没怠慢新朋友。

    这种饭局,偶尔为之就好。我当惯了宅女,终究还是喜欢清简的生活。

2026年2月1日星期日

金光中的一杯咖啡

 金光中的一杯咖啡

 

    某一年的今天,我和相识不久的外子,以及两个同事在山间湖边旅行。那一天,祖母撒手而去。

    没有手机的年代,我回到家,在铁门前被弟弟大喊一声。从那一刻起,每一次旅行归来、手触铁门,我都会不由自主地颤抖。妈妈事后把小弟训了一顿,可那份突如其来的恐惧,却跟了我数十年,直到近几年才慢慢消失。

你知道我们在等什么吗?

 

    这一天是祖母的忌日,我还是决定不放弃晨运。前一晚把糕点准备好,清晨照常出门。

    那个海湾还在,沙滩上没什么人。正好有一段朽木,可以当椅子,我便坐在那里等日出。二月的海浪温和了许多,天空多云,气候凉爽。按理说,这时候我应该忙着准备过年,腾不出时间晨运。但我真的不想再像以前那样,过一个劳累的年。

 

    每天清理一个角落,身体不舒服就停下来休息。三个星期下来,该丢的都丢了,擦好的表面又再沾上尘埃,也懒得计较了。若不是怕惹怒外子,我还真想和女儿买张机票,出国过个不一样的年。可他已明确反对,我也不敢造次。

 

    日出没有让人失望,时间一到,太阳便从海平线冒出头来。站在海湾里享受金光浴,感觉整个人被镀上一层暖色。端着一杯咖啡,站在金光中慢慢喝下,像是在喝一杯金色的咖啡。那一刻,很美好,是晨运之外的额外收获。

 

    我们步行到沙洲,这是今年的第九次晨运。目标在心里,步伐在脚下。走得到哪,就算哪。

2026年1月31日星期六

一月份最后一个日出

 一月份最后一个日出

 

    我们俩还蛮的。就因为看到去年晨运次数大幅减少,今年一月一开始便勤快起来,几乎每个星期都往海边报到,除了上星期日那场不在预期中的小事故。

 

    我和外子能成为夫妇,并非没有原因。我们不花未来钱,刚组织家庭时经济条件并不宽裕,想要什么,先把钱存够了才买;不跟风,也不与他人比较,过着节俭却充实的日子。家里没有华丽装修,只有花花草草、手工制作的家具和日用品,材料多半来自再循环。我戏称这是垃圾之家

    我要什么,他就上楼闭关几天,敲敲打打,过些日子便把一件物品做好。我们除了工作,几乎没有社交活动,世界很小,只装得下彼此和家人。这样的生活方式,一直延续到现在。我想,这个世界上大概再也找不到一个男人,能长时间对着我而不喊腻。

 

    这天清晨,沙滩上方压着一大片黑云,海浪把其中一处冲刷成一个小小的海湾。我们就坐在那里,用近乎赌徒的心情,等待日出是否肯现身。

 

    那片海湾最是迷人。海浪在这里层层交叠,水也不深,可以安心踩进浪花里。附近的游客也在觊觎这片海湾,最后有个家庭不顾一切,在离我们不远处坐了下来。外子察觉到我的不自在,低声提醒:这是公共场所,并非私人产业。是的,这里确实更适合孩子,其它地段深不可测。

    孩子开心地戏水,太阳像是带着情绪,绽放出一小片火烧云。沙滩上的人群纷纷涌向这片海湾,举起手机猛拍。

    外子主动上前,与男主人握手攀谈;我也与女眷们寒暄几句。我们已逗留许久,也如愿看见了一月份最后一个日出。

    于是,把海湾让出来,提早离开,继续晨运去。

 

    有些美景,看见了,就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