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5日星期三

终于等到了!

终于等到了!

    这一次的病毒来势汹汹,拖了几个星期。我始终相信,只要身体许可,最好让身体自然痊愈,慢慢建立属于自己的免疫力。

    八月的第一天,闹钟响起时,我和外子却都没有起床的意愿。迷迷糊糊商量了一下,决定继续睡,毕竟身体还未完全恢复。那一天,外子望着天空说,如果我们去了海边,应该能看到一个漂亮的日出。可惜,今年自五月以来,天空大多灰蒙蒙的,看得人心情也跟着沉闷,渐渐少了期待。


    睡前,我们还是达成协议:无论刮风下雨,隔天一定恢复晨运。

    这一天天还未亮,经过草场时,天空已染上一片橙色。每次看到这样的景象,我都很想停下来欣赏,可是海边的日出稍纵即逝,我们只能继续往前赶,不愿浪费一分一秒。

    来到海边,却发现沙滩几乎被钓鱼客占满,没有一处让我安心坐下。我只好折返,驾车到另一边。外子一边开车一边嘀咕,说太阳都快出来了,现在换地方,恐怕会错过最精彩的一刻。


    我却宁愿错过,也不愿勉强自己挤在人群中喝咖啡、看日出。

    另一边依旧冷冷清清,正合我意。我向来不爱热闹,越安静越自在。民族习性各有不同,巫裔朋友很喜欢与一群陌生人共处,每逢斋戒月,常会在空旷的地方席地而坐,等待开斋,与陌生人共享晚餐。我却做不到,总喜欢远离人群,在属于自己的角落享受宁静。

    幸好,这一天终于等到了。


    大片黑云远离海面,为东方腾出了一片宽阔的天空。黑云之上是一抹湛蓝,点缀着一朵洁白的云彩,太阳就在远方缓缓从海面升起。那一刻,所有等待都值得了。我忍不住仰起头,对着天空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你,终于不再让我面对灰蒙蒙的天空,也把久违的好心情一并带回来。

    海边的气氛也格外舒服。我们悠闲地喝着咖啡,阳光温柔,不刺眼。太阳金光四射地升起后,又慢慢隐入黑云之中,绚丽的天空渐渐褪去光彩,只留下清凉宁静的沙滩。

    这一天晨运时,我踩着水里的大石,跨过断裂的道路走到湖的对岸,没有告诉外子。他正在树丛间做软身运动,而我则独自走了一段不曾走过的路,从另一个角度欣赏我们熟悉的松林。

    我绕回原地,他竟一直没有发现我离开了一阵子。听说我跑到对岸去了,只是轻轻责备一句,说我胆子太大,总喜欢走失

    是啊,我一直很享受独处,也喜欢一个人晨运,当然,前提是安全。我们虽然一起晨运,却很少一路同行,各自走喜欢的路线,在不同的角落做运动。随着松林越来越稀疏,我们也越来越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小径和每一个转角。他早已不担心我会迷路,更何况,我的方向感还比他好。

    晨运结束后,我们照例去吃最爱的干捞面。老板娘的女儿一看到我,便自动送上一小碟辣椒粉,让我拌进面里。那股香辣劲儿,吃得人特别满足。

    终于等到了久违的日出,也等到了身体渐渐康复。原来,最平凡不过的晨运、咖啡和一碗干捞面,就是生活最好的奖励。

 

2026年7月31日星期五

晨运三年的爷爷奶奶

晨运三年的爷爷奶奶

    退休那一年,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转捩点。儿子成婚、母亲离世、孙子出生,喜与悲几乎同时到来。我这一生总是经历大起大落,久而久之,也学会了以平常心面对人生的聚散离合。

    三年前,我们到海岛旅行时,小希希迫不及待来到这个世界;转眼间,他今年已经三岁了。我永远忘不了第一次看到他照片时的感觉,明明那么陌生,却又那么亲切、那么熟悉,大概这就是血缘带来的牵绊。

    三年来,我们依旧坚持晨运。虽然最近还是看不到日出,但也渐渐习惯了。近来天空总是阴晴不定,像是谁得罪了太阳似的,只能期待下一次与日出的缘分。

    那天吃早餐时,碰到一位同校友人。她问我退休后都在做什么,我笑着回答:「游山玩水。」她一脸不可置信,大概以为我在开玩笑。我赶紧补上一句:「也帮忙顾孙。」她这才露出释然的神情。

    在很多人的认知里,退休后的生活应该就是煮饭、做家务、煲剧,当孙子的保姆。但我并不这么想。适时伸出援手可以,却不该成为孩子长期依赖的对象。退休后,我们依然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不把自己的人生完全围绕着别人。

    经济独立,是我年轻时努力追求的目标,退休后依然如此。我始终相信,靠自己最踏实,花自己的钱最自在,也无须看人脸色。时代不同了,以前我们肩负照顾父母的责任;如今,我不期望孩子承担我们的晚年,只希望他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这就足够了。

    女儿和媳妇替小希希在幼儿园准备了一个小小的生日会。我和外子都抱恙,担心把病毒传染给大家,只好留在家里,陪他过一个属于我们的简单生日。老幺赶不及回来,直到隔天清晨才到家。可怜的小希希,连续第二年生日,爸爸都不在身边。

    随着孙子渐渐长大,我也愈来愈感受到那份自然的疏离。他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平日有老师和同学,回家有妈妈,留在我们家的时间只剩下周末。爷爷奶奶,已经不再是他的生活重心。


    外婆家热热闹闹,我们家却安安静静。终有一天,他会与我们渐行渐远,这是每个孩子成长都会经历的过程,也是爷爷奶奶必须学习接受的现实。


    有一天,我问他:「希希爱嫲嫲吗?」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小爱心。那一刻,我的心都融化了。

    还有一天,我正在洗澡,他站在浴室门外,轻轻说了一句:「Thank you,嫲嫲煮饭给希希吃。」短短一句话,却让我眼眶泛红。

    孩子长大了,我的存在感一点一点减少,所以我学会更早放手。他来,我们欢欢喜喜照顾;他不来,我们也安心过自己的生活。

    媳妇带他回婆家的时间比回娘家更多,平日下班都会把他带回来,有时忙不过来,我们便直接到幼儿园接他。周末,他常留在我们家过夜,跟着我们四处走。每逢我们去晨运,他醒来便会钻进姑姑的被窝,陪姑姑一起吃早餐,姑侄俩的感情特别亲密。

    人与人的关系,再亲密,也未必能一辈子维持原来的模样,这一点我早已有心理准备。

    我的三个孩子小时候虽然与祖父母相处时间不长,却始终记得祖屋里的点点滴滴,也记得那些被疼爱的日子。至于外公外婆,更是他们童年最重要的陪伴。长大以后,他们也自然承担起照顾外婆的责任,就像外婆当年照顾他们一样。老幺买到罕见的水果,总会先声明:「这是给外婆吃的,妈妈不要偷吃。」

    我不期望小希希将来也会像三个孩子那样对待我们。毕竟时代不同了,成长环境不同,价值观也不断改变。现代孩子接触的是我们陌生的世界,我努力上网查他们常说的术语、缩写,还有那些风靡一时的卡通人物,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跟不上了。

    随缘吧。

    我只希望小希希能够健康、快乐地长大,拥有善良的品格和正确的价值观。至于我们,就继续牵着彼此的手去晨运,迎接每一个有缘相见的日出,也珍惜每一段来过生命里的缘分。

2026年7月30日星期四

苍白虚弱的晨运

 苍白虚弱的晨运

    我家希希上幼儿园后带回了病毒,媳妇要上班,爷爷奶奶便日夜照顾他。病毒传染力极强,三天后外子第一个中招,周末只好取消晨运。接着我和女儿也相继被感染,鼻塞、咳嗽、流鼻涕、发烧,整个人昏昏沉沉。这一次病得特别久,直到现在,连希希也还没完全康复我们也一样

    两个星期没去野餐、没去晨运,比生病本身更让人难受。外子拗不过我,最后还是决定陪我到海边适度走走。

    原以为太阳公公会怜惜我抱恙前来探望,没想到它依旧躲了起来。天空像我的脸色一样苍白,倒是海浪依然精神抖擞。头还有些晕,吹着海风反而舒服了一点。我早已习惯出门看云、看海,在屋里闷了太久,人仿佛也像植物一样,缺少了阳光,枝叶柔弱无力。

    正喝着咖啡时,渔夫朋友走来打招呼。他一撒网便捕到五六条只有两根手指大小的小鱼,鱼鳞在晨光下闪闪发亮。这种小鱼只要撒点盐,炸得酥酥脆脆,就是一道极好的下饭菜。他把鱼放进系在腰间的小鱼笼里,多撒几网,一餐便有着落。

    我和外子量力而为,慢慢穿过松林走到湖边,做些不费力的运动。虽然不激烈,还是流了一身汗,人也精神了不少,只是海风吹来,仍会忍不住打冷颤。

    感冒药吃多了,嘴里淡得发苦,食欲也跟着下降。于是到海港买了鱿鱼和老虎虾,回家煮一顿刺激味蕾的海鲜餐。除了盐,没有多余的调味,只是热油下锅焗熟,鱿鱼肚里还塞了一根香茅提香。配上两种不同的泰式蘸酱,一种是媳妇亲手做的,另一种是我从合艾买回来的,那种辣得连每一个毛孔都仿佛被唤醒的辣酱。

    三个人的海鲜餐就是这么简单,却让三个几乎失去嗅觉和味觉的病人吃得一点也不像病人。谁说病人一定要吃得清淡?我和女儿都觉得,再清淡下去简直生不如死。她甚至一时兴起,上网订了一整箱韩国辣面,说生病的时候,就是要吃这些才有胃口。

    食欲慢慢回来了,人也开始有了精神。能够再次走向海边、吹吹海风,再围着一桌简单的海鲜餐,这大概就是身体一步一步康复的最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