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新年前夕过成一场野餐

 把新年前夕过成一场野餐

自从小希希上了幼儿园，外子便愈发珍惜与他相处的时光。小家伙如今粘爷爷粘得紧，常常连奶奶都“靠边站”。那天我正埋头烤年饼，为新年前最后几日做冲刺，他却忽然冒出一句：“我们去野餐吧！” OMG！

    幸好，这批年饼只是送人和待客，并无非达不可的目标。他开口，我顺势附和——夫妻相处之道，有时不过是这样轻轻一应。

    我向来不问他要往哪儿去，他也从不预先透露。车子驶出门，我只看着窗外的风景与路线，默默猜测方向。这一回，我竟猜错了。原以为不过是那几个熟悉的地方，没想到他竟把车开向当年看日出的那片海滩，着实意外。

    那里有几处山洞，尚未走近，洞口已隐约飘来蝙蝠粪便的气味。想起立百病毒曾在印度爆发，源头正是果蝠，带着小希希，自然格外谨慎。我们远远避开洞穴，只在沙滩上铺开简单的野餐。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小小的身影在海风中兴奋得不行。

    两位马来姑娘从旁经过，笑着朝我们喊了一声：“Aunty！”她们在远处用餐，不时朝这边投来笑意。我那社牛孙子，一见有人便奶声奶气地招呼：“Abang，Kakak！”叫个不停，人家也被逗得直笑。

    年饼配鸡丝糯米，便成了海滩上的午餐。老的、小的，都吃得心满意足。新年前夕，能这样放下一切出来走走，是从前想都未想过的事。过去的日子，总在洗洗刷刷、烤饼备菜中打转，忙到几乎忘了自己姓什么。

    往后，就以平常心迎接新年吧。无需再把自己忙成一个阿四。

    海滩真美，只是略显荒凉。小希希却毫不在意，开心地在空旷处四处奔跑。幼儿园虽常带他们户外活动，终究是在市区，天地有限。这里却是无遮无拦的广阔，任他尽情撒欢。

    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径自想往山洞走去。我连忙把他抱上斜坡，让他自己慢慢走下来。看着他踉跄却努力的小步伐，心里忽然变得柔和。

    我多希望，小希希能像我和他爷爷一样，在大自然的怀抱中长大；愿他将来爱山、爱海、爱风，也爱这样简单而真实的快乐。

    这样，祖孙三人便能随时相伴出游，而不是沉迷于手机与购物广场。

    时辰到了，外子个起身收拾。路途尚远，还得去载女儿放工。小希希也不像从前那样闹别扭、不肯回家。他仿佛已经懂得我们还会再来。一次，又一次。而日子，也就在这样的来去之间，静静流淌。

我们一起看海去！

我们一起看海去！

    自从小希希上了幼儿园，我们与他相处的时间明显少了。外子像是心里藏着一座水库，把积攒的思念与疼爱，一股脑儿地往他身上倾倒。

    那天我刚烤好一盘饼干，他便说要去野餐。米已浸泡，鱼也解冻，午餐只能作罢。我们却一点也不慌，驾轻就熟地收拾东西，很快便在车上，往海边驶去。我家先生总是舍近求远，他选的沙滩从来不是最热闹的，却一定让人感到自在、舒服。

    小希希抱着玩具，跌跌撞撞地往海边走去。沙滩是他的游乐场，在这里他自得其所，安静地玩沙、挖洞、炒贝壳。玩沙玩泥土、看山看海，这是我希望他拥有的童年。

    手机、电脑，对这个时代出生的孩子来说无需学习，仿佛与生俱来。小希希不用密码就能打开我和他爷爷的手机，我们至今也不明白他是如何做到的。

    这一天的海，颜色格外柔和。我们索性放牛，让小希希一个人玩耍。两老坐在一旁，喝茶、吃水果，什么也不想。他忽然跑过来，目标明确，是那罐年饼，笑得眉眼弯弯，说那是他做的。

    放眼望去，沙滩上都是马来家庭，一家大小铺着草席、摆好桌椅，扛着饭锅与菜肴，在海边消磨大半天。天气再炎热，他们也宁愿离开冷气房，把时间交给阳光与海风。
我已记不清有多久没在海边看见与我同族的游客。每一次，只有我和外子；与我们微笑点头的，也从来不是我族。

    赤脚踏沙、吹海风、晒一晒温和的阳光、听海浪拍岸——这是我们最爱的活动。无需花费太多，就能拥有一片美景，我们乐此不疲。

    国外的风景固然美，却总是来去匆匆，眼睛与脑袋忙着捕捉太多东西，反而无法安静地融入其中，欣赏那些细微而短暂的变化。在自己的国家坐着看风景，心却格外平静。没有必须赶的行程，没有时间的限制，脑袋放空，思绪也慢慢安静下来。

    我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无所求的感觉。

    那一天，我们在海边坐得比平时久。开车离开时，夕阳正好西下，从刺眼的白光，到满天粉橙，再渐渐转暗，恰好与朝阳升起的过程完全相反。

    那一刻，我什么都不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