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16日星期一

新年前夕的年夜饭

 新年前夕的年夜饭

    在度假村睡了一觉,醒来精神饱满。本想在村里晨运,却发现早餐餐厅早已人声鼎沸。只好先去吃早餐,挑了个露天座位,想重温在 巴拿山 那份美丽又惬意的清晨。

    抬头一看,鸽子满天飞,难怪上方张着大网。脑海忽然闪过禽流感,心里一紧,赶紧进入室内。

    人潮汹涌,半点度假的松弛也没有。身边的人开始焦躁,他催促着:
“得快点下山,免得塞车,还要去小镇缴牛肉干罚款。”

    我却还是想再走走。花了那么多钱与时间上山,不到一天又匆匆下山,总觉得违背了自己的旅行方式。绕了一圈,却已有人不顾一切回房收拾行李。

    下山的路倒是通畅。赶到小镇付了罚款,又一气呵成赶回家乡。肚子早已抗议,偏偏华人餐馆全数收工过年,连吃几次闭门羹,最后只好在咖啡座喝咖啡、吃椰浆饭。


    回到家,头皮发痒——怎么还是一塌糊涂?
说好的老爸老妈出门,两姐弟善后,终究只是“说好”。

    想起团友的话:
    “旅行回家,若孩子收拾得不如己意,别多说,自己动手就好。”

    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厨房。心里难免有点怨气,本以为能暂时抽离家务与灶台,结果终究还是绕了回来。

    打开冰箱,许多食物不见了——媳妇全带回家处理。老二买了猪肚,竟已清理干净还打好结;女儿把角落擦过,忙了两天仍未收尾。看到这些细节,怨气忽然散了。

    大家都是上班族,舟车劳顿赶回家,还要操持年事,真不容易。孩子们,辛苦了。


    

    除夕那天,女儿上班,外子回乡祭祖。我留在家中准备老家的味道:猪肚汤、冬菇发菜蟹糕——都是孩子们点名要吃的。

    媳妇与老幺在他们家忙着:装音响、备年菜、调节奏。
中午时分,两个儿子与外子合力把客厅整理妥当;女儿放工便直奔过去帮媳妇。

    一顿年夜饭,从来不是家婆或母亲一人承担,也不该落在媳妇或小姑肩上。

    那是我们一家人共同着手准备的团圆,比餐馆更有温度。


我们的年夜饭有:

盆满钵满
风生水起
哈哈大笑
年年有余
鸿运当头
富贵花开
金玉满堂
阖家团圆
如鱼得水
福气满满

    该到的人都到了,一家人好不容易齐聚一堂。

    小时候,他们三个挤在一张小桌子用餐,总为谁的那份比较大而抗议;偶尔还有“不守规矩”的,悄悄把别人的夹进自己盘里,吵得不可开交。

    我在厨房忙得团团转,常忍不住大喊:
    “你们何时才会长大,让我省心省事?”

    如今真长大了,却难得再有机会齐齐整整吃一顿饭。才发现,那些吵吵闹闹的日子,竟是最美。


    媳妇的情商向来比我高。即使小希希吃得一塌糊涂,她也能笑盈盈地收拾残局。那盘捞生,是她与女儿细细刨削的成果。姑嫂合拍,正计划二人行出国旅行。

    一家人最怕恶脸相向。女儿与弟媳没有姑嫂纠纷,是我们家的福气。


    饭后,媳妇随三姐弟回我们家装窗帘,我与外子在他们家偷得片刻清闲。一切就绪后一起捞鱼生,此刻的我,被儿女围绕着,心里柔软得很。

愿我的孩子们步步高升,前程似锦,身体健康,出入平安。

    但愿这样的时光,长长久久。

    夜深,老幺与邻居要开始连续放鞭炮。我与外子先行告退——我向来受不了那震天声响。躲得过他们家,却躲不过自家邻居的连环炮。

一年一次,再难忍,也只能捂着耳朵躲进房里。

女儿回来施展她一年一度的新春装饰,不让我看,说是要把惊喜留到年初一清晨。
如她所愿,派了压岁钱,上楼睡觉。

打开房门,却已先有惊喜——
这小妮子竟把我们的床单被单全换成新的。

让我们好好睡一觉,迎接新的一年。

新年将至,家常依旧。
烟火喧闹,人间团圆。

2026年2月14日星期六

你从不在情人节缺席

 你从不在情人节缺席

    前两个星期,我们正驶向市区,他忽然说有事要告知,不能再隐瞒。我的心瞬间一沉,血液仿佛直冲头顶。他瞄了我一眼,立刻明白我的“新年恐惧症”发作了,连忙补上一句:“是好事,别担心。”心脏这才慢慢减速。

    他说原本想给我一个惊喜,但太了解我的性格——自家吃的糕饼,总是拖到新年前一两天才做。到时候惊喜可能变惊吓,情人节变怨偶节。于是决定提前安排,要做的糕点情人节前先完成,那两天不在家。

    我倒吸一口气。天哪,除夕前两天正是最忙的时候,主将不在,谁来指挥?理智却在心里轻声提醒:这是好意,是特地安排让我抽离油烟与灰尘,我该惜福。只是心还是怦怦跳着,家里要如何清理?年菜要怎么准备?

    我把要送人和招待客人的糕饼全数做好,带上自己蒸烤的杂果蛋糕和黄梨酥,准备去一个不知目的地的地方过情人节。孩子们大概都知道我要去哪,只有我不知道。他不说,我不问。这就是我们的相处方式。

 

    十四号清晨,打开手机,收到一张电子情人卡。实体卡,早已买不到了。天未亮,我们便出发。在小镇吃了一顿田鸡粥和客家板面,还收了一张牛肉干。曾几何时,这样的山卡拉小镇竟也开始收费停车?

    我以为目的地是金马伦高原,过了路口,他依旧一脸平静。我在心里猜了无数次,却始终猜不中。

    后来在另一处停下吃午餐——竟是我前一晚还念着的地方。可惜人家已收档过年。幸好隔壁酒楼仍在营业,我们两人豪气地吃下一公斤白须公与芭古菜。这几天的蛋白质,算是补足了。

    车子一路驶过金马伦路口却没有转进去,我彻底失算。曾经说过,情人节的玫瑰太贵,若真要送我玫瑰,不如上金马伦买。

    走了好长一段路,我开始焦躁。明天还要沿原路回家,万一塞车,新年怎么办?他轻声问我是不是在担忧。我无语。出发点虽好,但时间不对,终究令人不安。我悠悠然地说:“反正驾车的不是我,明天看谁担忧。”

    直到车子转入法国村的路口。答案终于揭晓。

    有点惊讶。结婚这么多年,我只来过两次。这里曾经浪漫而高贵,住宿不便宜。数次仰头看着那些美丽的窗,我总偷偷希望,有一天能入住。





    数十年过去,景点易主,新景崛起,这里渐渐失去昔日光彩。踏入村内,浪漫不似从前,色彩搭配显得突兀。窗前的矮牵牛花也变成了塑胶花。建筑物略显陈旧,有些角落失修关闭,仿佛走在没落的边缘。

    可当我们打开房门——世界瞬间安静下来。法式设计,起居间比我家客厅还大。推开窗,是一整片森林。房间舒适宽敞,还有独立化妆间。想起在越南巴拿山住的房间,只有这里的四分之一,价钱却是三倍。论住宿,这里反倒更自在。

 

    他一直强调,只想静静地过二人世界。得意地说我竟然猜不到他会带我来这里。

    外头热闹,我们却选择待在房里。吃着我用梅酒浸泡三天、又冷冻近一个月“成熟”的杂果蛋糕。拆开铝箔,一阵酒香与牛油香扑鼻而来。原来,这就是所谓的 matured。

                 这,便是我的情人节礼物。我早已声明,家里不需要任何杯盘碗碟,也不想要礼物。到了这把年纪,物资已非所求。能一起度过情人节,已经足够。


    趁天未黑,在度假村慢慢走了一圈。有人正在享用情人节套餐,我却在心里换算——这价钱够我吃四顿刚才的午餐。更何况,餐桌上摆放的竟是塑胶花。真玫瑰都没有,犯了我的大忌。全村的人都在看你用餐,会自在吗?

 


    于是,我们去7-11买了两杯杯面,店里架子上的杯面几乎被扫空。在微冷的夜晚,窝在房里吃泡面,竟格外满足——暖胃,不撑,刚刚好。

    我不需要烛光晚餐。

    我只需要一个懂我、疼我,把我放在心上的伴侣。

                到了这把年纪,我不再向世界索要浪漫。

    只愿身边那个人,依旧在场。

    你在,节日才有意义。

    你在,天天是情人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