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个海滩等日出

 在另一个海滩等日出

今年观日出的运气不太好，清晨的天空多数被浓云遮蔽，把美丽的太阳藏得严严实实。 我问旅社的接待员小妹，附近最近的海滩在哪里。她说了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也提起一个我们常去的海滩，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从旅舍出发距离竟然差不多。我毫不犹豫选择熟悉的那一处，因为在我心里，那里的海最美。

 谷歌大叔预测当天可以看到美丽的日出，第一道紫橙色曙光会在早上六时四十二分出现。我没有完全相信，天气这种事向来瞬息万变，预测终究只是预测。 我们六点半前便抵达海滩。这里平日人不少，却从未成为我们野餐的地点。这一次特意来到这里，只因附近比较有人气，带着小希希也觉得安心一些。

天色渐渐亮起来，第一道曙光竟然真的准时出现。 紫色、橙色与淡淡的蓝交织在天际，像有人用水彩轻轻晕染整片天空，颜色不断流动、变幻，一眨眼又悄悄褪去。那是一种短暂得近乎不真实的美，美得神秘，也美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我和外子兴奋地站在海边等待太阳升起，也不禁想起前年农历七月，我们曾在海滩山洞前守候日出的那个清晨。那一次的天空至今仍深深留在记忆里，是我看过最美丽的日出之一。我们还曾认真商量，总有一天一定要再回到那里，碰碰属于我们的运气。

 这一日，老天彷佛弥补了上星期留下的遗憾。 太阳终于缓缓探出云层，金色光芒洒向海面，原本朦胧的景色也一点一点清晰起来。直到这时，我和外子才发现，从这个角度望出去，远处的海岛竟然像一位仰卧的女人，长长的头发向上披散，静静躺在海中央。大自然总喜欢在不同的位置，送给人不同的惊喜。

小希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们没有打扰他，只是在一旁安静地陪伴与监督。 两老则坐在沙滩上喝着热饮，我捧着咖啡，他端着热茶。晨光落在杯子上，也落在我们身上，一杯咖啡、一杯茶，因为加入了清晨的阳光，似乎特别温暖。

玩着玩着，小希希告诉我：“我在做 Doughnut。” 只见他拿着漏斗在沙上压出一个圆形，再往中间轻轻戳一个洞，一个甜甜圈便完成了。他做得专心，我看得开心。这年纪的孩子，本来就应该这样玩，双脚踩着细沙，头顶一片蓝天，用最简单的东西创造属于自己的快乐。

 后来他在沙滩上奔跑时，竟然捡到一个小球。 一个小小的球，瞬间把爷爷奶奶带回童年。 我们玩起小时候常玩的传统游戏 Bola Awal，把球用不同方式抛给对方，有时从头顶往后抛，有时从胯下传出去，也会侧身、转身，再笑着伸手接球。没有复杂的规则，比的是默契，也比谁能把球稳稳接住。 小希希看着爷爷奶奶玩得那么起劲，当然不甘示弱。球可是他发现的，他理所当然也要加入。 于是我们三个人围成一个小圈，在柔软的沙滩上互相传球。笑声随着海风飘散，一个简单的小球，竟让祖孙三人玩了好一阵子。

我很感激这一天体贴的老天。 太阳升起后不久便钻进云层，没有继续炙热地照着沙滩，反而留下舒适凉爽的清晨，让我们能够悠闲地坐在海边吃喝咖啡、陪小希希玩耍，不急着离开。

微微海风迎面吹来，气温舒服得令人舍不得起身。 离开前，我教小希希面向大海微微鞠躬，感谢大海让我们看见美丽的日出，也感谢这一片沙滩陪伴我们度过愉快的早餐时光。 口齿越来越伶俐的他，有模有样地跟着爷爷奶奶一起弯下身子。

那一天，我们带着满身晨光，也带着满满的快乐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