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9月18日星期三

死气沉沉 vs生机勃勃


死气沉沉 vs生机勃勃


              适耕庄的青绿稻海是人们爱捕捉的画面,那段时期酒店的房价特别高,住客率爆满。高峰期间在庄里行走到处是游客,餐馆挤满人,稻田和海滩遍布人群,人挤人一点都不好玩。这时候没人往稻田钻,黑黑一片有什么好拍?我偏偏喜欢去看游客不看的东西,喜欢那种没人看我,我无需顾忌人的景点。一下车就看到心头一搐的画面,一大片荒凉的稻床,死气沉沉,除了黑和深灰,没有多余的色彩。稻床边一捆捆生机勃勃的秧苗,强烈的对比让人深思、省思,无限感慨涌上心头。我独自一人呆在哪儿,望着广阔无生机的稻田和身边充满希望的新苗,抬头望苍天。老友常说我和外子像天和地,怎么会结为夫妻?教育背景有别,性格南辕北辙。此时我看到彼此的分别,他从来不会走入我心里这一角;他属理性,实事求是,永远感受不到我的感触与天马行空的思绪。















              我们在稻田绕了几圈,静观外劳如何用机械插秧、把水从另一边引到另一个干涸的禾床。仔细观赏稻农在格子里播下的谷米,一棵棵稻苗冒出来,就像我们吃的豆芽。不是旅游高峰反而让人有充裕的时间和闲情慢慢看,看到除了稻海以外的画面。外子喜欢看物品生产过程,这一点我们倒很合拍。从猜测如何插秧到实地观察,我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看看自己猜对多少。虽然他不感性但我喜欢他的智慧和分析能力,还有遇事沉着的态度,人家是越老越看另一半不顺眼,我则相反。

              绕到热浪海滩,冷冷清清,农历七月十五,没人会来这儿。找到一家饭店,点了当地著名的炒鲨鱼、炒小虾、甘香拉拉和青菜。十多年前我吃了炒鲨鱼,不曾想念它。这一次再吃觉得鱼肉淡,芡汁浓稠却不惹味。不喜欢勾芡的食物,再加上那芡勾得平淡不特出,很腻。把一大部分鲨鱼肉装入盒子带走,浪费食物不是我的习惯。炒小虾还不错,新鲜小虾有渔村风味。


              今天原本该回家,老大和老二力阻我们上路,为了让孩子安心,无所事事地多待一天。绕完鱼米之乡,看了稻田也看海,回旅店读两份报纸,外子和我干脆开车南下,半路吃黑糯米珍禄,不经意四处看看。原本要沿着西海岸缐到丹绒士拔,无奈天下大雨,辛亏没继续前进,那一天到处闪电水灾,我们所幸没遭殃。找了一家广场,无所事事地逛再好好吃一顿。老友说我俩是一对活宝,七月十五不回家却到处逛,这有什么分别?有!让孩子图个安心。


              鲨鱼肉怎么办?请外子去买印度煎饼,鲨鱼肉配煎饼还是不好吃,幸亏有辣辣江鱼仔,才解决那一盒鲨鱼肉。


2019年9月16日星期一

我们把女儿留下了


我们把女儿留下了


              今天要去新居,女儿开始沉默了。孩子,这是人生另一个阶段的开始,从此你的生活不再单纯,职场上没人会像父母和老师对你包容,公司里的同事也不像学校里的同学能跟你交心。这是一个大染缸,要有满满的正能量,应用智慧和情商解决问题。喜欢或者不喜欢,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你看到的是这家公司的问题,谁能担保另外一家的问题不比这家严重?我们无法塑造心里理想的工作环境,也无法改变其他人的态度;唯一能做的就是如何去适应、调整心情让每一天过得开心。没有一个员工不受老板气,同样的当老板也受员工气。将心比心,不求做到最好,只求问心无愧。


              找了一家不单单卖西餐的咖啡厅,我选了没有浓郁奶油酱的意大利面。外子吃椰浆饭,女儿吃鸡扒。老友看到那三种食物马上下结论说意大利面条一定不是我点的,椰浆饭才是。我哈哈大笑,老友只懂我一半,我爱意大利面条的面粉香,贝壳粉是我的最爱,但必须以中式烹煮。不吃外面卖的意大利面条是受不了那些浓稠的酱,像这种只用橄榄油和辣椒粉调味的面条,我恨不得再来一碗。不油腻的面条加上新鲜的虾和鸭肉,非常对我胃口。




              送女儿到新居,看到四周的环境有点忧心,到地铁站要走过两座组屋,比较杂的环境。她居住的公寓楼下有广场,方便采购,这是优点。在首都小小一间房的房价可以在家乡租一间半独立洋房。这小妮子一直说她不会在首都待太久,一定要想法子走。嘿嘿!当初你老妈书一念完,马上搬离,不给自己机会留在这里。我是个土包子,无法适应大都市的生活。我要活在脚能踩到泥土,四周被植物环绕的居所,这种钢骨森林,住了水土不服。


              女儿依依不舍地拥抱我们,再不走恐怕飙泪的不是她。外子和我望着后面空荡荡的后座,有感而发说好像昨天才送她入学,四年这么快过!往北上,准备去鱼米之乡。这一次酒店没有客满,房租不贵,原来收割期刚过,游客没稻田看,都到它处赶景去了。


              眼帘所见一片荒凉,目前的适耕庄只剩一份凄美。入住酒店高层楼,一眼望尽稻田那一边的村庄。夜里没几间店开门,人们忙着祭拜好兄弟。我们福建人习惯七月十五拜拜,其他籍贯是在七月十四晚;不同地方有不同风俗习惯。找了几家餐馆都关门,整个适耕庄毫无生气,人们都躲在家里不出门。


              幸好有一家餐馆开店,不消一会就坐满人。这时期没有游客,应该都是附近的居民。点了一煲鱼鳔羹,酥炸虾和一碟菜,清清淡淡蛮好吃,价钱也公道。我和外子像无业游民,呆在这个无所事事的小镇,什么也不做。住在旅店里读上几份报纸、喝咖啡、看电视,感觉怪怪。才过半天这样的生活已经有点不知所措,女儿和儿子不断打电话探询两老身在何处。我和外子相视对笑,风水轮流转了,轮到孩子担心我们。不懂是不是受这人称鬼节的七月影响,老二说他要看到父母安全归来,一个人在家担心得睡不着觉。偶尔转换一下身份,让孩子知道父母在家是如何担心他们?

2019年9月14日星期六

只有爸妈的生日


只有爸妈的生日

              只要我下去花城,老友一定设法赶来相聚。每一次都很有心地带上一大堆东西,把最好的送给我。这一次先打声招呼,不要给我带不耐放的食物,也不要送我花花草草,此行不会即刻回家。


              一起共进午餐,计划未来到哪里找吃。我带上各种花草、新鲜的腐竹,还有自家种的荜拨和木瓜,顺便给老友一些鸡蛋糕和黄梨挞。老友笑呵呵说好像她这里没东西吃,要特地从家乡带过来。装箱时想起以前萧芳芳演的《林阿珍出城记》,要出城探亲,带上鸡和鸭,一路狼狈不堪。活到这把年纪能有挂念你、常跟你有互动的同学是一种福气,我们都很珍惜。在家乡各自忙反而没那么多时间相聚。



              霸市外有档豆腐花,摊主豆先生虽在烈日下开档,但皮肤色泽好不粗糙。我喜欢那特辣的姜糖,配上幼滑的豆腐花是我心中的珍品。豆先生很有人情味,我打包三盒,连带之前吃的,他只肯收我RM10。小本生意赚不多,我说过意不去。他豪爽地回答说就因为小本生意才无需计较那么多。难得见到一个卖豆腐花卖得那么开心又有人情味的接地气人物。车上的诗是他题的,一个带有身体语言的喜剧人物。他给我们舀完豆花后,即刻转身看我们吃豆腐花的夸张表情;听到赞赏,还微微鞠躬道谢。若每个人对自己从事的行业有这样的热忱,世界是多么美好。他让我想到之前在亚庇吃肉骨茶的老板,不苟言笑,可是一听到我赞他的肉骨茶特别好吃,竟然笑开颜拱手道谢。多一分欣赏,多一点宽容,我想大家都会活得很快乐。

              在停车场吃着老友给我带来的榴莲,那是芙蓉山上种出来的,虽不是名种却很好吃,更重要的是人家的心意。除了榴莲还有人参果和释迦果,读书时代建立起来的情谊最真诚,。


              跟老友分手后我们沿着海岸缐走,多年没来,马来饮食摊越建越多,可见这里的人潮不少。到达小镇新建的一隅,之前没看过,应该有十年没踏足这一带了。坐下来吃印度煎饼喝拉茶,眼前是平静的湖面;没游客,合我意。走到那吃到那,无特定目标,随心所欲,随遇而安。


              附近有间蛋糕店,给女儿买几块蛋糕。没有蜡烛、弟弟们也不在,只有爸妈陪在身边。两老给女儿庆祝生日,当初的小不点已经长这么大了,渐渐体会以前我爸妈的心情,有一天这女儿是要拱手送人。同事说她女儿出嫁时感触特别深,电影里的情节不是假的,此后女儿不再属于她。那个一出世就用心照顾呵护的小女娃一下子变成别人的妻子,一阵伤感,哭得劈里啪啦。

              到波德申的海滩看落日,很惊讶它竟然比库达和巴东海滩还要热闹。外子和我常说西海岸的海滩带泥泞,卜像东海岸的洁白沙滩有吸引力。这一次看到那么多游客挤满沙滩,热闹地进行沙滩活动,像举办一场嘉年华会,有点不可置信。


              准备找一家海鲜餐馆吃螃蟹,上网查了几个再过滤。选到一家设在渔村的海鲜餐馆,网上有个食客打的评语:五星级的价钱,三星级的味道,一星级的设备。我有心里准备但还是想去,理因有人留言说海鲜很新鲜,虽然价钱贵了些。

              导航器带我们驶入一条黑暗的道路,一大片新建却荒废的房屋和店屋,少说也有数百间,荒凉诡异。一大片几近完成的房屋就这么废弃是多大的财务损失?导航器还蛮应节的,七月盂兰节带我们到这类地方,黑暗中看得出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只是为什么不梭工?



              终于到达目的地,餐厅建立在河口的沼泽林上,天很黑,看不清周围,只见小船泊在旁。一踏入就看到很多只狗来去自如地巡场,俨如侍者。地面满是纸巾和食物残余,顾客不少却未满座。老板娘和她女儿的声量特别大,尖锐的高音荡漾在空间。她们交流的方式像在吵架,听起来刺耳且心悸,我用餐时最忌讳人家大喊大叫。点了烧螃蟹、姜葱拉拉和一碟菜。螃蟹带甜,还是芙蓉烧蟹村的烧蟹味道佳。付账时想到食客对这家餐厅的评语,很想给他一个大大的赞,再贴切不过!


2019年9月12日星期四

雏鸟离巢


雏鸟离巢

              女儿在家呆了一段日子,终于必须离开。离愁在即,她什么也不收拾,放任心情,可以的话一步也不想离家。我能理解那情绪起伏,此去不再是实习生、不是讲师的学生、不是爸妈的娇娇女,更不是那可以威风地对弟弟发号施令的老大姐。两个外甥一听到她要走,年小不懂事却偷偷哭。这大姐姐在家可以教他们做功课,放学回家起居饮食有人照顾,吵吵闹闹让家充满生气。我妈听到她要走也情绪低落,喃喃自言自语。女儿每天侍奉外婆吃饭、洗澡,这一走,所有担子又落到我和小弟身上。为了减少一些离愁,我们送她到首都,至少能多相处一些。儿子来回学校,爸妈从不接送,女儿怎么就是这么让人放不下?都说了我家重女轻男,女儿嘛!



              碰上佳节和学校假期,换作往年,这段日子我都是准备好储备粮食,连大门也懒得踏出一步。这一次做了一些心理分析,虽是佳节,但我们成功躲过车龙,一路顺畅无比。

              在半途吃了一碗看似普通却非常鲜美的清汤虾面,还有够劲的‘劲抽’。很快抵达旅店,大家只想好好休息。女儿像树胶糖一样粘着爸妈,我和外子感觉她从来没有长大,就像她五个多月大时我们第一次带她出游,总围着我们团团转,不断地傻笑。呆在旅店喝咖啡吃自家做的蛋糕,在这不算小的空间重温女儿儿时趣事。外子是个称职的父亲,我有背脊旧患,出门抱孩子是他的任务。孩子生病他带去看医生,孩子补牙、补习、参加课外活动都是他接送。孩子的一切他积极参与,该严的时候不会放纵,该支持时也挺身而出。孩子懂事些会回来跟我说看到其他同学的家庭状况,再看看自己的父母,觉得很感恩,只希望爸爸妈妈身体健康。


              晚餐原本想去设在园子里的餐厅,因为佳节假期,吃闭门羹。转去文丁的成记酒家。导航器带我们走入偏僻的山路,外子说马来西亚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两边堆满大型垃圾如枕褥和沙发,再过一些日子必淹没整条道路。一路只有野狗不见人,导航器是不是要带我们去另一个世界?正想打退堂鼓,幸亏看到路口,终于回到人间。试试老友介绍的德国猪手,再来一尾鱼和一道菜。德国猪手不是普通的大,是非常大,外皮脆,肉酥软,很可口。我跟女儿说这个时候特别怀念汎汎和蔚蔚,他们若在,就不会有吃不完的心理负担。鱼和菜吃完了,一半的猪手带回旅店当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