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廓街与大昭寺
关于拉萨,我最早的印象来自一篇旧文章。笔者初到高原便严重高反,住院多日,回国前仍硬撑着走到布达拉宫前,只为了拍下一张照片。她说:“来到拉萨,若没亲眼看见布达拉宫,总觉得没真正到过西藏。”
那时候我对西藏的认知很浅,只知道那是一座立于世界屋脊上的宫殿。后来才知道,布达拉宫不仅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大型宫殿建筑群,也是历代达赖喇嘛的冬宫。它最早建于公元七世纪,传说是吐蕃王松赞干布为了迎娶唐朝文成公主与尼泊尔尺尊公主而修建。红白相间的宫墙依山而起,远远望去像一座从山体长出来的神殿,几百年来俯视着整座拉萨城。
早餐后,大家都带着兴奋等待去揭开它神秘的面貌。对许多人而言,这地方像梦一样遥远,有些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踏上这片高原。
一路上导游不断说着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的传奇。这个最不像“活佛”的达赖,爱写情诗、爱喝酒,也爱偷偷溜出宫墙去民间。传说他曾化名在拉萨街头游走,与一名名叫玛吉阿米的女子相恋。如今八廓街附近还有一家著名的黄房子小馆,便以“玛吉阿米”为名,很多游客都会特地去打卡。据说仓央嘉措最后因政治斗争被押解离藏,途中神秘失踪。民间始终相信他并未真正死去,而是化身浪子云游四方。
至于导游口中的“红颜知己死在金箍棒下”,其实更像民间流传版本,历史上并无明确记载。西藏关于仓央嘉措的故事很多,真假早已交织成传奇。
来到八廓街时,我忽然想起尼泊尔的加德满都。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店、唐卡、转经筒、藏香与手工饰品,让人有种熟悉感,只是这里的建筑较整齐,也多了一种高原阳光下的庄严。
八廓街最特别的不是商店,而是人。整条街挤满了朝圣者,他们沿着大昭寺外围转经,有些人口中念念有词,有些手持转经轮,有些则一步一叩首。身体伏地、起身、前行,再伏地,如此重复。有些人从遥远的阿里、青海、四川藏区出发,花上数月甚至数年,只为了来到大昭寺朝拜。我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毅力。
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大群人。有老人,也有年轻人,甚至还有妇女带着孩子同行。后来才知道,藏民视前往拉萨朝圣为一生极大的功德。他们一路会携带木板护手与围裙,避免长期伏地磨伤身体。途中若有人不幸离世,同伴通常会替他继续完成朝圣心愿,而不是像导游所说“敲下一颗牙齿塞进寺门木缝”。关于“牙齿”的说法较像民间夸张传闻,并非普遍宗教仪式。但是在大昭寺门前,我确实看见一些塞在木头里的牙齿,象征把信念留在圣地。
我们身上除了钱,没有食物。有些人接受我们布施的钱,有些人只要食物和水。后来才明白,对这些长途朝圣者来说,水和食物远比金钱实际。有人会送上酥油茶、糌粑或矿泉水,那是一份很温暖的善意。
朝圣者与游客走的是不同路线,我们很快进入大昭寺内部。寺里大多禁止拍照,昏暗的空间弥漫着酥油灯的气味,空气厚重得像凝固一般。墙上是历代喇嘛画像与古老壁画,信徒们不断磕长头,额头触地的声音低沉而规律。
大昭寺是西藏最神圣的寺庙,相传同样由松赞干布所建,已有超过一千三百年历史。寺内供奉着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据说是文成公主从长安带入西藏,因此这里被视为“西藏佛教之心”。
好不容易走上金顶,眼前忽然一亮。阳光猛烈地照耀着金色屋顶,整座寺院闪闪发光。远方还能看见布达拉宫静静矗立在蓝天下,风吹动经幡,天空蓝得不像真的。
这里据说有“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厕所”,导游说得一本正经。后来查了资料,西藏确实有不少高海拔厕所景点,但“大昭寺金顶厕所”并没有正式纪录被认证为世界最高,大概只是当地导游之间流传的玩笑话。
从大昭寺出来后,大家都跑去喝一杯西藏本土的阿刁奶茶。
阿刁奶茶是近年来西藏颇受欢迎的本地连锁奶茶品牌,名字来自赵雷歌曲《阿刁》。它有种高原奶香的厚重感。我们喝的那杯奶味极浓,入口绵密,带一点咸香,很有藏地风格。有人喜欢,有人喝不惯,但那股浓浓奶香倒是让人很难忘。而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下午,我们终于要去与布达拉宫正式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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