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朗小镇
鲁朗小镇有“东方瑞士”之称,也被称为“神仙居住的地方”。这里海拔约三千七百米,四周被雪山、森林、草甸与峡谷包围,云雾常年缭绕,像是遗落在人间的仙境。鲁朗藏语里有“龙王谷”之意,据说这一带山谷水气丰沛,湖泊与溪流纵横,藏民相信是龙王栖息守护之地,因此得名。每当晨雾升起,整片林海若隐若现,确实有种不似凡间的感觉。
我们在这里用午餐。等人齐时,我独自在附近绕了一圈。好喜欢这里的气温和风景,凉意刚刚好,十分适合坐在户外慢慢喝一杯咖啡,看云雾从山间飘过。
再次吃石锅鸡,我依旧很怕汤表面那层厚厚的油。倒是黄豆粉炸糍粑很合我胃口,外脆内糯,裹着香香甜甜的黄豆粉,我索性不吃饭,专心吃它。
吃着吃着,窗外忽然下起冰雹。一颗颗细小洁白,像煮熟前的西米,落到地面瞬间融化。我站在窗口专注地看着,竟有点舍不得移开视线。厕所在户外,我跑去时冰雹下得更密,头发和外套都沾着未融化的小冰珠,凉凉地贴在身上。傻乎乎的我竟然就这么站着,让冰雹落在身上。
饭后导游带我们到附近的鲁朗湖,湖泊静静躺在工布拉赞山脚下。这里属于雅鲁藏布江流域,山上的雪水汇聚成溪流,再缓缓流入尼洋河。远山覆雪,森林层层叠叠,湖水把天空与山影全收进怀里。湖中央立着一座白色祈福塔,安静得像守护这一方净土。湖旁有一排度假木屋,我很喜欢。
我知道没有如果,倘若真有的话,我想在这里当一夜神仙,住上一晚。
走在湖面栈道上,时间仿佛慢了下来,脚步也不自觉放缓。这样一个地方,却只能匆匆路过,实在太可惜。
我们在栈道散步,别人忙着在草地拍照。我对那些开在草里的小花很有兴趣。我看到一种紫色白心圆球状的小花,忍不住拔起一朵细看,漂亮得像童话里的植物。导游随口说:“西藏野花都叫格桑花。”我听了只觉得他在忽悠人。后来上网查了才知道,它叫白心球花报春(Primula atrodentata W. W. Sm.),名字竟也一样好听。
正当我低头研究小花时,忽然听见一阵惊呼。
SK站在岩石上拍照,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下来,鼻子重重撞上石头。鲜血一下涌出,迅速染红石块,触目惊心。
高原海拔高,流鼻血本就常见,这样一撞血流得更快,数十张卫生纸都止不住。我们连忙扶她回巴士,让她仰头躺下。全车人瞬间进入互助模式,消肿膏、湿纸巾、糖果全都递了出来。我一直叫她别慌,情绪越紧张,血只会流得更快。幸好她很快平复下来,情况也慢慢稳定。
这一场意外后,大家的情绪明显低落许多。旅程才刚开始,之后的一举一动都得更加小心。我一路偷偷观察她的脸色,因为我是那个亲眼看着她滑倒、看着鲜血不断流出来的人。幸亏我不会晕血,否则队友大概还得同时照顾两个人。
路经通麦大桥。这座横跨帕隆藏布江的大桥,是川藏线的重要交通工程,也结束了过去“通麦天险”经常塌方断路的危险历史。钢桥横跨深谷,两旁群山陡峭,气势十分壮观。
大家下车找卫生间、拍照,可惜观景台正在维修,没有开放。
看到SK已经神色自若地站着拍照,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的情况让我想起去年在桑科草原的一个清晨。我也是鼻血流得吓人,却还是拿着厚厚纸巾捂着鼻子,坚持走出营外拍日出。当时心里还忍不住想:流那么多血会不会死?理智明明知道高原空气干燥,鼻腔细血管扩张后容易破裂,可真正面对鲜血时,人还是会害怕。
高原的美,总伴随着一点危险与敬畏。
而我们,也在这样的跌撞里,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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