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的人生大事
老二两年前已经注册结婚,但因为媳妇绑牙,想等拆掉牙套后再拍婚纱照,婚礼便一直拖到现在。
我是个不爱干涉孩子生活的妈妈,婚礼要怎么进行,全由他们决定。他们不想大事宴客,只想保留简单的传统仪式,再与最亲近的家人吃顿饭。我尊重他们的选择,年初三应邀到女方家商谈过大礼事宜。
一切都由小两口亲自打点,我们这些老的反而乐得轻松。五月初过大礼时,我们只是从旁给些意见。媳妇不爱金饰,正如当年的我,总觉得金灿灿的首饰太俗气。照着女方开出的清单准备便是,省心省力。
没有浩浩荡荡的送礼队伍,只有我和外子陪着老二亲自把礼送上门。大家一起吃了顿午餐,一切由女方外婆做主。老太太思路清晰,在小镇守着经营数十年的老店,越做越兴旺,令人佩服。
过大礼后,小两口赶回首都上班。我和外子则天天在家消耗还礼送回来的苹果和橙子,最后还煮了山楂红枣苹果糖水,才把水果解决掉。
除了偶尔在群组被征询关于仪式的意见,我其实闲得很。老二这场婚礼简化了许多繁文缛节,也替我省下不少功夫。
媳妇自小学习钢琴,后来又和老二一起加入二十四节令鼓,再一起学古筝。婚纱照里的古筝并非摄影道具,而是他们家珍藏多年的古筝。
婚礼前一天,两人搭飞机回来。接机前,我和外子看时间还早,竟然还去公园走了几圈。儿子结婚前夕,我居然如此悠闲。
想起当年自己的婚礼,忙得头昏脑胀,连金戒指都弄丢,还得重买一个。结果买回来也从未戴过,还是觉得俗。这一次,索性让孩子操心自己的婚礼,我们负责轻松出席就好。
回家后,我煮了几样饭菜让他祭拜祖先。这小子从小在庙里长大,仪式比他老妈还讲究,准备得头头是道。我们也一起吃顿家常便饭,媳妇吃得很多,她一向来都喜欢吃我家的菜肴。
我始终相信,婚姻的圆满不在于婚礼办得多隆重,而在于婚后两个人如何相处。
儿子结婚前夕,我没有特别激动,只觉得庆幸,从此多了一个人陪伴和照顾他。老二说,亲家母哭着感叹:“我的女儿不是我的女儿了,是人家的老婆了。”我听完立刻戏精上身:“呜呜呜,我的儿子也不是我的儿子了,是人家的老公了。”大家笑成一团。
说真的,有什么好哭呢?没人嫁出去,也没人娶进门。结婚以后,他们只是组成属于自己的小家庭,不必供奉公婆,也不用担心婆媳问题,两个人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女儿在旁边听我对弟弟进行婚前例行叮咛,笑着叫他别笑,因为当年老幺也经历过。是啊,有了自己的家庭,该归还的东西就归还吧。那些从怀孕开始记录的资料、医院报告,还有出生时长辈送的金饰,都该交回给他们自己保管了。
老二说,他只想让我们轻轻松松去吃顿饭,穿简单一点就好。女儿却担心只有我们穿得太随意。结果还真被她说中了。女方亲友盛装赴宴,男方亲友则真的像来吃便饭一样,包括新郎的父母。
儿子还曾问我要不要请人化妆。我和女儿异口同声拒绝。吃顿饭而已,何必花一个小时化妆?淡淡地化个日常妆就好,至少看起来还是自己。那些化妆师每次都把我化得像恶家婆,我可不要。
敬茶仪式结束后,老二还兼任起司仪。整场婚礼轻松自在,宾主尽欢。难得的是,我胃口特别好,吃得比这两个月来的任何一餐都多。
我的媳妇清秀典雅,话不多,却有股柔韧的力量。我托老二转告她,以后若除夕想回娘家陪妈妈吃团圆饭,尽管回去。
当年外子知道我舍不得母亲,除夕从未强迫我回婆家。如今我也愿意用同样的体谅去对待媳妇。去或留,决定权在她手上。
原以为晚上小两口会和朋友聚会,没想到最后还是跟我们一起打边炉。三姐弟难得聚在一起,被孩子们围绕着的那一刻,我觉得特别幸福。
坐在客厅听着音乐,看着厨房里三个女人忙着收拾善后,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有福气。
儿女长大了,家里没有少一个人,而是多了两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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