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30日星期日

一桌新疆风,一晚库车情

 一桌新疆风,一晚库车情

一整天的奔波,只在简单的午餐垫了垫胃,心里惦记的始终是那一顿丰盛、带着地方味道的晚餐。我们找到的,是当地颇有名气的 亚克西姆新疆菜馆 —— 评论高到让人不得不期待。


我之前对新疆料理总带着点偏见,总以为牛羊膻味重、不合我口味。谁知尝过之后,便彻底沦陷。从小心翼翼地试探,到无法自拔地迷恋,味蕾改变立场的速度之快,让我自己都猝不及防,还没回家,就开始不舍这片土地的味道。

新疆餐馆总是美得有章法。屋顶吊着带彩纹的铜灯,光影在墙上跳跃。墙面是精致的民族几何图案瓷砖,一片一片拼接成热烈的故事。装菜的器皿沉甸甸的,闪着金属光泽——只看着就让人心花怒放,胃口自动打开了大半。

凉拌菜都可以这么好吃。

秀秀点菜向来不手软,而我则永远在忙着拍照:这么多色香俱全的菜肴,要如何挤进同一张照片里?她说是我照片太小,我说是她点菜太多。团员们也早就摸清了我的职位,每当菜一上桌,都会自动把盘子推到我面前,若我需要摆拍,他们便乖乖夹着、舀着、咬着配合剧照,活像一个随行的小剧组,也算旅途中独有的默契吧。

    新疆餐馆晚上多半有歌舞表演,有得吃又有得看,非常划算。只是这一次我们坐在包厢里,舞台在外头,开放式座位太小容不下我们。音乐一起,团员便把我往外推:快去拍!我只好拿起手机出去,外面人声鼎沸,可见这家餐馆的口碑确实名不虚传。

素手抓饭
羊肉手抓饭
珍珠炒面,剁碎的面条。

特色虾用的是土豆,没有上一回地瓜好吃、

    再看看那一桌菜肴,有些叫不出名字,却都在舌尖上刻下深深印记。香气、热度、柔软、嚼劲,全都化成一段段不肯散去的味觉记忆。

很好吃的爆汁鲜奶
沙漠野生巴楚菇,口感非常好,这一碟要人民币270

    走出餐馆时,库车的夜风吹在脸上,虽冷但心和胃是暖的。旅行的幸福,大抵就是这样:被一顿好饭悄悄收服,再被一种陌生的味道温柔拥抱。

库车的夜晚

2025年11月29日星期六

库车王府的最后余晖

 库车王府的最后余晖

    库车王府,是南疆历史上一个闪着微光却又逐渐隐没的名字。这里曾是清朝册封库车回部札萨克多罗贝勒的府邸,在清末与民初政局动荡中,一代代王爷试图维系库车的稳定,也试图守住最后的荣耀。库车最后一位王爷英买力·苏来曼在1950年代被改编为地方干部,王室制度从此走入历史。如今,世人还能见到的,是王府的残影,也是家族最后的零散延续。

    我们抵达王府时已近黄昏。暮色轻轻罩在建筑上,像给这座府邸披上一层淡淡的哀愁,仿佛它还记得往日的车马喧腾,也记得自己曾经的辉煌。我一直喜欢南疆的伊斯兰建筑——线条简洁、色彩沉稳,不夺目,却让人心安。

于在2004年重建于旧址上

    这位王妃在30岁时嫁给了70岁的库车王,现在只有60岁左右,是末代库车王的第5任妻子。王妃当天身体抱恙,提早离去。只有她的孙女格格接待游客,与游客合影赚取一点生活费。她们并没有分到门票收入,只是默默守着祖辈留下的地方。站在她面前,我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的身份挺好——自由、无牵无绊、自给自足。

    黄昏时我们走向皇陵。还未靠近,就闻到一股不好闻的味道。团友们止步不前,我们四个人倒是什么都不避忌,走进昏暗的陵园里仔细观看。视线适应后,只见两个棺木静静地躺着,没有看得懂的说明。大家小声猜测,会不会是王爷的正宫?又或者只是后人合葬的一隅?这些谜题没有答案。

    御花园早已没有冬去春来的生气。有人照料,却看得出并不细心,或许门票收入甚至不足以维持维修。夕阳正往西边沉落,我勉强赶上那一瞬,可惜我个子还是差了一点,拍不到围墙外那抹绝美的光。

    王府对面就是有名的库车十条老街——据说是昔日龟兹商旅往来的繁华旧区,如今店铺多半紧闭,零星几档在支撑着它最后的呼吸。我走在这条短短的老街上,试图想象古龟兹曾经的辉煌。这里是丝绸之路上重要的西域古国,文化交汇、民族融合,却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沉静下来。眼前的冷清与无奈,让人心里泛起酸楚。游客或许会略过这里,但对我来说,它值得被看见。

    街边摊贩卖着大的馕,馕面印着美丽的花纹能感到它的干硬。我们犹豫着要不要买——维吾尔族以馕为主食,简单质朴。如果没有汤,没有热茶,我们恐怕真吞不下那么大一块。

    库车老街不长,一会儿就走到尽头。灯光亮起,街道却依然安静,像一段被时代遗留下来的句子,寂静却真实。

 

他喜欢各种汽车、电单车和机车。

    走出老街时天色已暗,王府在远处闪着微弱的金色。我回头望了一眼,那些沉默的建筑、褪色的雕栏、在夕阳里显得孤单却依然坚守的王府,让我忽然明白:有些地方不是为了让我们惊叹,而是为了提醒我们,时光曾经深情地在这里停留过。而我们,只是刚好路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