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2月22日星期五

把思念搓进汤圆里

  把思念搓进汤圆里 





        小时冬至前夕,妈妈会吩咐我早点睡,隔天要早起搓汤圆。在我们那个大家庭里,冬至用的糯米粉是用斗算的。三姑凌晨就要起身揉粉团,揉上几斗糯米粉才够一家三十多人吃。那时炉灶比我高,一家大大小小围着炉搓汤圆;我就只能不断地吵,看谁抱我上去也搓一两颗玩玩。个子小小的我就直等着那一个不小心弄丢了粉团,我可以捡起来自个儿在一旁玩。         
        三姑煮汤圆可是大事一件;有热水锅、冷水锅和糖水锅。汤圆煮至浮起后又入冷开水锅,沥干水分才进糖水锅。那一年若亲戚有人怀孕,伯母和妈妈们会丢一颗粉团入火炉,粉团如果被烤得凸出来, 她们就会拍手说生男的,反之是生女儿。这个预测法有多准确从没人去印证,纯粹好玩。 
        渐渐地围在炉边搓汤圆的堂表姐妹们深造的深造,嫁的嫁,我也长得比炉灶高,可以在旁占一席之地。冬至搓汤圆虽然冷清些但还是热闹。接着连我也离家求学,冬至不能回家,那正是期考的非常时期。家里只剩下妈妈、三姑和大伯母在撑场面,她们想必也怀念闹哄哄的我们。 
        第一年婚后的冬至我回到夫家,住在乡下的家婆惯例会在这一天“喂”家里的每样物体吃汤圆,这包括桌子、椅子、橱、雪柜等等。我这城市的井底蛙大开眼界,也好玩的帮她喂每一样我接触到的东西。 
        今早在揉粉团之际,儿时的记忆突然跳出来,一个又一个画面把我带到好远的地方。 祖父母、外公婆、家公家婆、大伯、大姑、二姑、二姨、四姨、三舅,愿你们在另一个世界里安好。
        小儿和他爸爸在争论那一颗不圆的汤圆是谁搓的, 爸爸说,“圆的当然是爸爸做的,蔚蔚的是长长的。。。。。” “蔚蔚的是圆的,爸爸的扁扁。”接着又玩起水球,“烫到我鼻子了!” “你也烫到爸爸的手了。” 
        昨晚我听到外子告诉老二,“妈妈明天一定煮咸汤圆当早餐给我们吃。” “好啊!不要买面包。” 我很想煮他们要的但我昨晚三点才上床,今天真的很累。为了不让他们失望我就变通一下,拿汤圆滚一滚肉松,那知外子连连赞好。
        我想汤圆很少人爱吃,大家只是在吃传统和在吃回忆。我和小弟以前为了敷衍妈,就只吃一颗意思意思。外子说他也不喜欢吃家婆做的汤圆,但我做的他喜欢吃。我一向来不用人造色素做汤圆;橙色、紫色用番薯做,绿色用香兰汁。从没做过红汤圆,不喜欢那人造色素。记得祖母说红色和白色的汤圆代表红白事,今年我希望家里喜事连连,就让我做一个传统的红汤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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